一位曾参与《上古卷轴5：天际》《辐射3》《辐射4》和《辐射76》开发的前Bethesda开发者，近日详细讲述了如果由他来主导，《星空》会被做成什么样——听上去与最终成品截然不同。

Nate Purkeypile在Bethesda Game Studios工作了14年，2021年离职后创立了独立工作室Just Purkey Games，代表作包括2024年的《The Axis Unseen》和去年的《Deedlee Doo! Carkour!》。他曾担任《星空》的首席灯光美术与高级场景美术，但在游戏发售两年多以前就已离开该项目和工作室。

在接受媒体The Examined Game采访时，Purkeypile表示，自己曾在公司内部对《星空》要塞入1000颗星球的目标提出过警告——而这一点后来成了游戏发售前营销宣传的主打卖点。2023年6月，也就是游戏上线前几个月，Bethesda掌门人Todd Howard确认，《星空》1000颗星球中只有约10%存在生命，并强调不同星球承担着不同的功能定位。

“对我们来说，我们把它看作是在你观察一个星系时给你提供选择，”Howard当时表示，“这里有很多你可以做的事。”这其中既包括只能用来采集资源的荒芜星球，也包括拥有大型城市与聚落、供玩家探索并推进主线剧情的星球。

“显然它是程序生成的，所以我们不可能去手工雕琢一整颗星球，”Howard继续说道，“我们的做法是手工制作单独的地点，其中一部分是特定放置的，比如主要城市和其他任务地点，另外还有一批会在你降落时根据星球情况生成或摆放。”

如今《星空》发售已近三年，Purkeypile详细阐述了Bethesda这套设计思路带来的问题，以及它如何导致《星空》未能达到工作室《上古卷轴》和《辐射》系列的高度。

“如果《星空》由我来负责，我绝不会那么做，”他说，“我会做数量有限、但每一颗都是量身定制布局的星球。游戏发售后我自己玩主线时就不断遇到重复的地点，就在主线任务里。我当时就想，那当然了，因为你只有时间做出一定数量的地下城。如果你要塞进一千颗星球，你就必然会重复内容，而它实际上又不是一款程序生成的游戏。”

“那些地下城是搭建出来的，他们并没有走《无人深空》那种完全程序化的路线。所以很早的时候我就联想到了《质量效应1》，以及那些带着重复地下城的程序生成星球最后是什么下场。我当时就觉得，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。因为在我看来，如果你要做上千颗星球，你就真得走《无人深空》那条完全程序化的路，让它真正持续生成独一无二的内容，而不是把现成的东西用略有差别的方式拼接起来。那不叫程序生成，那……我把它叫做‘太空拼布’，就是把一块块东西重新排列组合。”

随后他被问到，《星空》的设计野心究竟只是没能实现，还是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。

“我想他们大概觉得那样行得通吧，”他回答，“并不是说我认为这游戏很烂，我只是不觉得它很出色，而我认为这是很大的一个原因。但我不认为他们的目标曾经是做成完全程序生成的，所以那从来就不是他们的思路。所以这大概只是一个根本性的分歧——Todd和其他一些人可能认为那样行得通，可以做出这样一款游戏，而我强烈不同意。我认为Bethesda游戏之所以特别，很大程度上在于那些地标的布局方式和探索时的惊喜感，靠的正是没有重复内容，以及对每样东西所在的位置和理由都有大量的设计意图。”

“因为你走进《星空》里的大城市，它很宏大，但一出城就什么都没有，”他继续说道，“这作为一个世界甚至说不通。感觉就是，显然我们没时间做更多东西了，因为时间都花在别的星球上了，只能做这么多，所以就只有这座城。所以在我看来，它在环境层面是不自洽的。”

Purkeypile并不是唯一一位在事后谈论Bethesda星球探索设计的前员工。2023年10月，也就是游戏发售一个月后，曾担任《上古卷轴5：天际》首席设计师、《星空》高级设计师并于2021年离开Bethesda的Bruce Nesmith就对媒体表示，他最初提议游戏只做二十来个星系，而不是最终的120个。

“当时有人提出了一个相当合理的观点：一旦你做完一个太阳系，再做100个其实并不会增加多少工作量，”他说。

“你必须知道怎么搭建一颗能让人在上面行走的星球。你得有各种物件：可供互动的生命形式、岩石，诸如此类。你得做冰封世界、陨石坑世界。光是做我们自己这一个太阳系，把必须具备的多样性都做出来，你就已经完成了剩下所有工作的90%。”

上个月，Bethesda Game Studios向玩家保证，《星空》“仍然是我们未来规划的重要组成部分”，并预告了2027年的Starborn DLC。这份声明发布于Xbox大规模裁员之后——微软游戏业务此前裁撤了1600个岗位，并有消息称本财年内还将再裁1600人。BGS也受到了裁员波及，不过Bethesda坚称，工作室目前的重心《上古卷轴6》并未受到影响。

《星空》在2023年发售时很大程度上没能达到玩家预期，后续的更新与资料片也未能明显扭转口碑。但Howard表示，《星空》的玩家总数已经超过1700万——对任何一款游戏来说都是相当可观的数字，按理说也足以支撑后续投入。

“《星空》仍在继续，”Howard的公开信写道，“迄今为止已有超过1700万玩家投入了近十亿小时，《星空》仍然是我们未来的重要组成部分。进入第三年，我们将继续以新故事、针对性的玩法改进和更多更新来扩展‘定居系统’，同时为明年新的Starborn内容做准备。已有超过40%的玩家通过Creations定制自己的游戏体验，我们也会继续投入创作者生态，给玩家更多把《星空》变成自己作品的方式。”